俄罗斯发行人民币债有好有坏，我们暂时没必要为此欢呼喝彩

本文作者——汤蒲新 香港浸会大学 应用经济学硕士MACD买点

普京结束访华行程后，俄罗斯财政部随即宣布第二次发行人民币计价主权债券，10年期固定票息，每张面值1万元人民币，5月28日下单，6月3日在莫斯科交易所挂牌。

本质上来讲，这是俄罗斯在西方制裁下，把卖石油赚来的人民币左手倒右手，进行财政自救。买家也不是什么国际投资者，而是手里攥着人民币的俄罗斯本土银行和能源企业，从发行到认购，钱根本没出俄罗斯的金融体系。

【俄罗斯的财政窟窿有多大】

俄罗斯急着借钱，因为财政赤字已经摁不住了。俄罗斯联邦预算数据显示，2026年前四个月累计赤字约5.88万亿卢布，而全年计划赤字才3.79万亿卢布。刚过去四个月，就把全年的赤字指标花超了。

油气收入受制裁和折扣拖累，同比降了38%。储备方面，俄罗斯主权财富基金的国家福利基金，储备资金持续承压，而赤字窟窿还在以每月超1万亿卢布的速度扩大，意思是说，手头立刻能动的钱，已经填不了预算的坑。

西方制裁一刀切断了俄罗斯的美元和欧元债券通道，俄罗斯财政部一直在找替代融资方案，而在中俄贸易额连年破2000亿美元的背景下，人民币成了为数不多的，还能用的救命工具。

2025年12月首轮发行卖了约200亿人民币，这次锁定10年期，意思是说这次不是临时过桥，是要把人民币融资做成长期的融资通道。

【闭环里的再循环】

但很多人搞错了一件事，没搞懂到底是谁在买，这里并不是中国投资者排着队把钱借给俄罗斯政府。

其实，这笔债从发行到认购，几乎走不出俄罗斯的金融围墙。这是怎么操作的呢？

首先，俄罗斯向中国大量出口石油和天然气，换回的是人民币，这些人民币大多攥在俄罗斯银行和能源企业手里，花不出去，只能买中国货，存银行或买债券。

这个时候，俄罗斯财政部发债，正好把这些沉淀的人民币收上来，付给持有人固定利息，相当于俄罗斯把卖石油赚的人民币，又存回了自己国家的银行，银行再借给政府用，完成货币回收的过程。

买家里看不到什么真正的国际投资者，因为受到制裁风险威慑，中国本土的大型机构投资者，对俄罗斯的银行和交易所，保持着安全距离。至于欧洲，中东，东南亚的资金，更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去碰俄罗斯的主权债。

所以这不是什么人民币国际债，走向全球的故事，而是俄罗斯内部，把左手倒到右手的财政技术操作。

闭环有好处也有坏处。好处是规模可控制，也不用依赖西方的金融机构和渠道，坏处是融资能力被贸易顺差的规模限制了，贸易顺差大，能回收的人民币就多；顺差一缩小，发债就比较困难了。

就像水龙头，水大就多接，水小就少接。本质上是把俄罗斯财政赤字的一部分风险，间接绑在了中俄贸易流量上了。这也是为什么说俄罗斯这次发行人民币债有好有坏，我们没必要为此欢呼喝彩的原因。

【中俄的金融纽带正在成为闭环】

既然钱只能在闭环里转，那中俄两国就得把闭环建得更牢，锁定10年期，这个长度不是随意之举，因为它直接给了一个更长周期的金融预期，所以说，中俄之间的金融纽带，远比一笔债券要复杂和牢固。

贸易方面，中俄本币结算比例已到99%，今年前四个月中俄贸易额超80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近20%。储备方面，人民币占俄罗斯外汇储备比重的45%，是仅次于黄金的第二大储备资产，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，已完全剔除美元，转向人民币和黄金。

在基础设施层面，中俄已打通CIPS与SPFS的互联，数十家中资银行与俄罗斯主流银行建立直连通道，结算时间大幅缩短，数字货币跨境结算也在测试阶段。

已经形成了一条不走美国SWIFT系统的备用通道，中俄之间的贸易，资金，信息基本不经过西方的金融渠道，这些基础都设施铺好之后，发人民币债是水到渠成。

【走不远的单边依赖】

对中国来说，这事有好处也有风险。好的是进一步推高了人民币在国际储备和贸易结算里的份额，给去美元化添了一份力量。中俄贸易规模已超2000亿美元，本币结算全覆盖，意思是说全球贸易里，已经有一块已不再经过美元。

但不好的一面是，俄罗斯目前对人民币形成了高度集中的单边依赖，人民币占其外汇储备，贸易结算中本币占比都非常高，而且能源出口的收入，也是大量以人民币计价。

一旦中国的政策立场或经济环境发生变化，那么这种依赖会立刻变成俄罗斯的软肋，反过来也一样，中国也被迫绑定在这种中长期的地缘风险里面。

真正的人民币国际化，需要多元的全球投资者参与，要有高流动性和法治化的金融市场。目前的中俄金融闭环，本质上是在西方制裁的高压下，开了一条应急通道。

它能帮俄罗斯暂时止住财政失血，但远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民币国际化，只是应急用的，不是正经路子。

【中俄强行辟出一套闭环资金池】

普京访华回来后，不只发了人民币债，还签了40多项合作协议。10年期国债只是冰山一角，更大的现状，是中俄正以本币结算和人民币储备为基础，在西方金融体系之外，强行辟出一套闭环资金池。

眼下虽然能帮莫斯科缓一口气，但长远来说，它撑不起真正的人民币国际化，更像是一场脱离全球化的金融替代实验，能走多远，取决于两国经济捆绑的深度MACD买点，也取决于西方围堵的强度。